乌古斯汗国的大元帅对此感到疑惑不解。为了获得更多的信息,他派出士兵把白堡仔仔细细地搜索了一遍,发现里面竟存放着大批没带走的辎重,其中不乏军粮。粮食,这对于一支军队而言是生死攸关的东西,把军粮丢在原地匆匆忙忙地离开,这哪像是一支打了胜仗的军队?反倒更像是一支溃军!
与之同时,正如他们根据马蹄印得出的结论一样,达比沙正率领默西亚野战军迅速朝着大草原的深处挺进。他们轻装简从,随身只带着三日的干粮,每名骑兵配备一匹副马,轮流更换,只为一个“快”字。
“将军!”一名骑兵匆匆地从后方追上来,“我们的步兵已经跟不上了!”
“我没时间理会他们!”达比沙扭头吼道,“跟不上就让他们原地挖坑构筑防御阵地,也好帮我们阻截一下后面可能会跟来的追兵!”
那张从营门外射进来的地图上标注了一个重要的位置——那就是乌古斯汗国的王庭!
正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乌古斯汗国将绝大多数兵力都投入在白堡一带,就意味着王庭的防备相对薄弱。只要能够捉拿乌古斯汗国的汗,北线的战争立刻就会终结!
如果这份情报是真的,那它的价值将在十万诺米斯马以上!
而为了能够突袭乌古斯汗国的王庭,他们将在大草原上连续奔袭三天。
最初听到贝伦加尔提出这个计划后,达比沙是强烈反对的。他带兵以谨慎闻名,甚至谨慎到有些胆小的程度。抛弃所有辎重去奔袭一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于那里的王庭?这风险未免也太大了。
但贝伦加尔却说:“现在,我们有不去冒险的资本吗?”
这一句话正说到了达比沙的心中之痛。他们现在只剩下一个白堡,有哪里还有和乌古斯汗国稳扎稳打的资本?
为此,达比沙豁了出去,开始了生平第一次远离国境的长途奔袭。
第一天,他们所见到的全是茫茫的草原。第二天,草原更为茂密,甚至遮盖了马匹,如果不是那封地图上标注了一些关键的地标,他们早就已经迷失了方向。第二天下午,他们头一次遇到了乌古斯汗国的一个部落,默西亚野战军的近两千名轻骑兵一拥而上,在敌人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前就解决了战斗。
“都给我闪开!”达比沙一边骑在马背上飞驰,一边怒呵着挡在路上的敌方溃兵,“我没有砍你们的时间!”
战斗既然已经打响,默西亚野战军的情况就随时都有可能会传到乌古斯汗国的王庭。在射杀跑在他们前方的敌军的同时,达比沙进一步提高了行军的速度。
“都给我跑快点!”他的吼声响彻草原,“要跑的比敌人的斥候还快!”
也许是前半生压抑的太久了,抛弃了那份谨慎后,达比沙的所作所为堪称疯狂。之后的一天里,他们连续拔掉了乌古斯汗国五个部族的驻地。第三天下午,一匹快马带着敌袭的消息一头扎进乌古斯汗国的王庭,马上的斥候哆哆嗦嗦地还没把情况汇报清楚,达比沙的部队就已经带着大军杀到。那支轻骑兵不顾一切地朝着王帐的方向猛冲,一下子就把乌古斯汗国的营地搅的稀烂。
“不要去浪费力气追那些衣服破破烂烂的货色!”
达比沙一脸亢奋地跃马在乌古斯汗国四处奔跑的士兵们中间,手中的刀狂乱地挥舞着,就像是喝了什么假酒:
“给我记住了,那些戴着三叉冠、穿着大红袍的都是敌人的酋首!追着他们砍!”
“再给我记住了,戴着白额带、穿着绿长袍的就是敌人的大汗!给我活捉了!捉不了,乱马踩死也行!”
他麾下的士兵比他本人还要亢奋。这里是乌古斯汗国的王庭,贵族一抓一大把,随便砍几个人,就有可能拿到比他们前半生加起来还要多的多的战功!
乌古斯汗国根本来不及组织防御。他们王庭的位置鲜有人知,外围更是有各部的营地环绕,谁能想到,七丘帝国的军队竟会无声无息地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们甚至还没从中午宴会的酒劲中醒来!
这已经不是厮杀,而是一场围猎。
当夜幕降下,围猎终于结束。默西亚野战军结束了长达三天的奔袭。
豁口的刀剑,就扒下战俘的装备换上。耗尽的粮食,就从敌人的仓库中补充。
但是,他们没有抓到乌古斯汗国的汗。
“怎么会没抓到?”因为用力过猛而瘫坐在地上的达比沙硬生生地被惊出了一个鲤鱼打挺,“在地上那些肉堆里仔细翻翻看,是不是不小心给踩成酱了?”
“真没有!”汇报的军官一脸愁容,“穿大红袍的倒是抓到好几个,穿绿袍子的我们一个都没看到,带白额带的也没有!”
“傻瓜!袍子他们不能脱?”达比沙狠狠拍了那个军官的脑门一下,“把那些俘虏带来,我亲自检阅!”
一排排被卸掉武器的战俘被依次送到了达比沙的面前,达比沙眯着眼,目光从他们的脑门上依次扫过。突然间,他指着其中一个人叫了起来:“就是他!他就是乌古斯汗国的汗!”
在一番挣扎后,被达比沙指着的那人被扑过来的野战军士兵压在了地上。
“你认识我?”那人瞪着眼睛看着达比沙,一脸不服的表情。
“看什么看!”达比沙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脑门,“解下白额带我就看不出来了?头上都留下晒斑了,白痴!”
不过,这对这位汗来说倒是一件好事。因为达比沙嫌弃战俘太过累赘,除了汗之外的所有战俘全被他下令就地处死,那些尸体则直接进行了天葬——也就是露天丢在草原上,任凭鸟兽啃食。
在返回白堡的路上,他又和乌古斯汗国的大元帅发生了一场遭遇战。由于达比沙保留了从王庭缴获的旗帜,军队中也有很多装备换上了乌古斯汗国的式样,乌古斯汗国的大元帅一度认为是可汗亲临,当他意识到情况不对时,头颈已经被一支飞来的箭矢所贯穿。在达比沙麾下轻骑兵的冲击下,失去元帅的敌军一哄而散,跑向了茫茫的草原深处。
无论如何,反攻的第一步,他们已经圆满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