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月后。
阴魂经：2115/；
白鸟湖畔，木屋门口，陈沐伸腰蹬腿活动身体。
“要不要试一试呢……”
陈沐看着灰色石门上的阴魂经经验，蠢蠢欲动。
阴魂经经验超过两千，他已经初步掌握了位于第二心和阴灵九窍内的本源气机，理论上可以借法天地。
想了又想，陈沐最后还是没有行动。
两千多经验，顶多算刚刚入门。
按照阴魂经介绍，想借法于天，就得让两道气机相互流转。这涉及到阴魂怪和阴冥虫之间的生死转换，万一出了岔子，怕是非死即残。
“还是练到圆满更保险。”
陈沐努力压下心中悸动。
“不过，不能用阴魂经借法，却还有一条捷径可以尝试一番。”
陈沐翻阅脑海内的《阴魂经》，看向最后一段记载。
“献祭元灵，祭祀九幽，天地同力，借法于天……”
陈沐不由眯起眼。
元灵是众生天生一点真灵，生来就有，死后消散。
但若是能妥善保管尸身，却能捕获榨取些许残留元灵碎片。
“怪不得阴冥地府的阴兵总往冥魔天跑呢。”
“狩猎天外妖魔，不只是为了妖魔精元血脉，还为了这些元灵碎片？”
陈沐心头恍然。
再想到沈衍之前所获得的九幽秘传。
阴魂经，鬼门关，招魂幡……
啧！
这不就是鼓励阴兵去狩猎冥魔天嘛。
……
狸心坊，小山顶，四方祭台前。
陈沐拾级而上，绕着祭台中间一人高黝黑石碑转了两圈。
距离沈衍祭祀天地获得九幽石碑，已经过去快一个月。
之后又是搬迁，又是布置绝息石，阴魂经参悟都被迫往后推延。陈沐也就一直没来得及仔细探究这块石碑。
此刻一看，果然不凡。
原本的石碑只是一大块忘川石雕刻成的无字碑。除了格外坚硬以外，并没什么奇特。
可自从完成天地祭祀后，石碑被阴冥九幽力量侵染。
仔细看去，似乎在此间，又似乎不在此间。
“好似一个同时钉在两个世界内的锚点？”
“有意思啊。”
陈沐饶有兴趣地打量。
按照阴冥传言，九幽无间是阴灵最终归宿，其内藏着无数奥秘。
阴灵修炼所需的平心经、三途咒等功法，最初都来自九幽无间。
只要把生死印投入石碑，再祭献合适的祭品，就可以勾连九幽，获得种种秘传。
而除了获取秘法传承，还能借法于天，辅助参悟秘法秘术，加速修炼。
最重要的是，它能加速神胎向阴神蜕变。
“天外妖魔元灵？”
“这不就巧了吗。”
“我手里还真就有那么一点点。”
陈沐看向五鬼袋内无底潭。
之前在迷雾岭，为了血祭忘川河离开冥魔天，他可是搜集了大量妖魔尸骸。
在横跨两界后，还剩下小半。
而这些妖魔异兽尸骸内，必定存在元灵碎片。
“要不……试试？”
……
“您手里有妖魔元灵，还要借给我，让我祭祀九幽借法修炼？”
沈衍的心不争气的躁动起来。
得了九幽秘传有些日子，结果阴魂经第一步就把他卡住了。没有天都元胎，他根本没法练。
想借法修行，目前只能以元灵祭祀九幽石碑。
正愁没元灵用呢，陈沐突然跑来说要借给自己元灵。
难道……
“我坦白，我确实在暗地里建造鬼门关。”
“但绝不是想要偷偷逃跑，只是在为狩猎冥魔天做准备。”
“本来准备过几天就告诉您的，没想到凝竟然已经发现。”
“在下行事不周，不是有意隐瞒，还望城主海涵。”沈衍一脸诚恳的道歉。
哦吼！
竟然还有意外发现。
陈沐挑眉看向沈衍。
献祭元灵，借法于天，本就来自九幽石碑秘传，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隐患。
他本来只是想先让沈衍尝试一番，然后自己再摸着沈衍过河。
没想到啊没想到，沈衍这家伙不声不响的，竟然造起了鬼门关。
要是自己今天不来，说不定哪天他就悄悄跑去了冥魔天！
“为道生，为道死，你不过是求道心切而已，又有什么错呢？”陈沐笑眯眯。
“但天外天确实凶险，去之前，最好把道行再往上提升一点。”
“正好我手里还有些天外天妖魔尸骸，所以就想着借给你一些。”
“等你成功返回，再还给我就好。”
“你心里千万不要有负担。”陈沐温言相劝。
这王八蛋有这么好心？
“你又想拿我来趟雷是吧？！”沈衍顿时睁大眼。
“被发现了呢。”陈沐表情不变。
就……这么承认啦？
沈衍都给气笑了。
一月前，就在这祭台边，陈沐和魏无病齐齐后退的景象仍在眼前。
现在又来？
你不能总逮着一只羊薅啊！
你怎么不去拿魏无病做试验。
“你又不是没发现，他和我们不一样。”
“咱们才是自己人呐。”
我谢谢你的“自己人”！
沈衍没好气地翻白眼。
“那你干不干？”陈沐一脸和善。
咋地，你还想来硬的？！
我好歹是修行数百年的老鬼，当初在稽古城当监军，即便城主有吩咐，也会对我客客气气。
想靠一枚小小的天魔灵种就让我俯首帖耳？！
哼哼！
“干！为什么不干！”沈衍一脸硬气的点头。
“不过，那元灵你得多给我一点。”
我就喜欢你这识时务的模样。
“我手里的所有元灵，分你一半。”陈沐大方摆手。
既然要人家趟雷，报酬就得给足。
“行吧，那我现在就开始？”沈衍也没怎么犹豫。
相比于陈沐疑神疑鬼，沈衍作为地府本地土着，对祭祀九幽石碑没有丝毫抵触。
在他过往百十年的鬼生里，类似仪式早就见过不止一次。
见到陈沐点头，他当即就开始准备。
……
片刻后，九幽石碑前，青铜鼎还是那个普通的青铜鼎。只不过鼎内的九幽青焰换成了忘川河水。
沈衍抬手一点太阳穴，拉出一道莹白色雾气。
生死印？
沈衍这家伙也当过在世神，练过灵宝枢机篇？
陈沐心中了然。
嗯，不如我的生死印灵动，也没我的生死印完善。
不过，上次祭祀天地的时候，怎么没见这家伙用生死印？
正想着，就见沈衍抬手就把生死印打入九幽石碑，然后开始念诵出一段拗口咒令。
青铜鼎内，原本清晰可见的铜鼎底部快速下沉，没多大会儿功夫，水底就变得漆黑无光，好似无底洞。
青铜鼎，已然变成一个小号无底潭。
沈衍回头看着陈沐，向着青铜鼎歪头示意。
该给祭品啦。
陈沐也没迟疑。
五鬼搬山黑云浮现青铜鼎上空。
哗啦啦……
好似开闸放水，各种稀奇古怪的妖魔尸首从黑云内涌出，接连不断地落向青铜鼎。
这些妖魔异兽大都身躯庞大，有的甚至能堪比小山。可刚靠近青铜鼎，其身躯就立刻缩小，丝滑落入青铜鼎内，甚至丝毫水花都没溅起。
足足倾倒了一刻钟，直到存储在无底潭内的各类异兽尸骸少了约莫一半，陈沐这才挥手收起五鬼搬山。
虽然有些肉痛，但既然答应给一半，就得直接给足。
不是，你真给啊？
沈衍这会儿已经激动的脸色涨红。
他本以为陈沐只是稍稍给一批意思意思，没想到一倒就是一刻钟。
之前还有些怨气在。
现在嘛……
“您就瞧好吧！”他当即给了陈沐一个坚定的眼神。
深吸一口气，然后满脸虔诚的开始……开始跳大神。
苍凉的幽冥赋祭文唱诵声，再次在祭台上响起，熟悉的阴冷气息随之而至。
某一刻。
似乎有些东西从青铜鼎内飞出。可仔细感知，却又什么都没有。
嗡！
天空月亮，悄无声息的绽放光明。
就好似聚光灯，一片清冷月光洒落，笼罩沈衍周身。
刚才还手舞足蹈的沈衍，这会儿已经平静而安详的盘膝飘在了半空。
嗡！
一颗核桃大圆滚滚珠子，从沈衍头顶一跃而出。
这不是旁的，正是沈衍先天鬼纹凝结而成的神胎。
也就在神胎浮现的瞬间，沈衍周身阴灵神力飞速消耗。而神胎内的生机，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滋长起来。
借法于天，效果这么好的吗？
陈沐看着越发灵动，四下跳动腾挪，好似扑击蝴蝶的猫儿一样的神胎，心里顿时就热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