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来说,自从韩东文在寝殿醒来之后,一直到现在,泗蒙都还没有真真正正遭遇过“战争”。
白兰山兵戈既起,名头却是举大义帮西亚公国的正统政权平叛,边境五城的辖权也并非“战利品”,而是西亚公国政局归于大公府之后,两国重新商定下来的结果。
而血港此地,则在诸国之间一直都没有定论,究竟是一个正统的“国家”抑或仍旧是一个非法的海盗聚集地。
所以,血港军队对海州港的进攻,完全可以说是这个海贼聚集地的“滋扰”。
没有挑起战争的韩东文,却拿回了边境五城,也让国兵司的澹台一家松手放了海州,不管怎么看,都是切实的大动作。
他本该为此觉得欣慰才是。
可他欣慰不起来。
尽管战争并不存在,战事却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白兰山的战事,近百支队伍调往北边,兵法两司的人马从平原一路开进雪域,光是骑兵便不下千人,白兰山脚下一眼望不到边的地方,临时筑起了数不清的拒马和壕沟,那都是厮杀过的痕迹。
至于海州,更是大半个港口烧成了焦炭,商贾坊市成了残垣断壁,难民只能挤进离宫避难。
更不用说,在这两次战事当中陨落的泗蒙部尉。
泗蒙兵法两司十六部,每一部的兵都只认自家的部尉,怎么打、怎么练,几乎都是部尉亲手带出来的,为的就是到了战场上能跟上部尉的路数。
部尉一旦陨落,不管是另派新部尉,还是把兵拨到别部去,原来的兵都很难配合得上。
试想离部公孙长正那帮主打生化攻击的士兵们,到了战场上,与别部的兵站在一处,旁人连他们放出来的毒往哪边飘都摸不清楚,又谈何配合?
换一个部尉去带他们,更是笑话。
公孙长正手底下那些兵,练的是他的法子,用的是他的药,听的是他的号令,换了旁人站在阵前,只怕连该在什么时候屏住呼吸都喊不出来。
兑部也是一样。
武岳战死在白兰山,兑部便没了主心骨,递补的人选折子是递上来过的,可就算真有人接了手,那一部的兵也得从头磨起,没有一两年的工夫,休想如同从前一般使唤。
惊部就更不用说了。
杨楚然伏诛,余部三千四百八十人关在法司的牢里,旧部一万四千余人记作死亡或失踪,惊部的船在海州港烧掉了两百多艘,连四艘鲲鹏长舰也在里头。
这一部,已经不是换不换帅的事了。
韩东文把这些事一件一件过了一遍,越想越明白。
泗蒙的兵从来不是一整块,而是一部一部的,每一部都有自己的话事人。
部尉就是话事人。
这个人在,这一部的兵就是兵;
这个人不在了,这一部的兵就只是一群拿着刀枪的人。
而这些话事人的背后,又各有各的宗门、各有各的山头,最后才归到三司的名下。
他这个皇帝想要用兵,得先过总司,总司再过部尉,部尉再去叫兵,一层一层传下去,哪一层都能慢一步,哪一层都能打个折扣。
换不了,也收不走。
更何况眼下的三司,各有各的去处。
江宁蕴已经领了谕令南下布防海州,三位总司里走了一位,照规矩,剩下的两位便都得留在泗杨,谁也不能离开国都半步。
国兵司那边,澹台复关起门来整顿,惊部的烂账还没有算清,他自然不会在这时候往外伸手。
国金司只管钱,海州的城防工程文殊同接得痛快,要他出兵,那是想都不用想的事。
至于休部,休部的兵认的是李宰,可李宰到现在还在休部衙署里睡着,没有醒过来。
韩东文掰着手指头算了一圈,算到最后,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真要和血港打起来,能由他自己说了算的兵,竟然只有一种。
异人。
异人不认三司,不认部尉,也不认什么宗门山头,他们认的是事件、是奖励、是战功榜上的名字。
他们死了还能再来,海州那一场仗,他们是实实在在打过的。
而异人的话事人是国安司。
国安司的总司是一个宫女。
可异人图的是悬赏,今日肯为泗蒙卖命,明日就能为血港卖命;三司只当是照旧例招募异人,谁也没把这群人当一回事。真要靠他们去打一场仗,一个宫女撑得起来么?
韩东文抬起头来,正好看见小红豆端着茶杯从屏风后头走进来。
她这几日白天在公主那边当差,夜里还要回来守着寝殿,人瘦了一些,却还是把茶杯稳稳当当地放到了他手边。
“陛下,夜深了。”
“嗯,没事。”韩东文应了一声,没有动。
小红豆在一旁站了片刻,看了一眼他手边的盘子,似乎有些好奇,却没有多问,微微欠了欠身,又退回了屏风后头。
韩东文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泗蒙打仗,靠一群死了能再来的异人;异人听令,靠一个白天还要伺候公主起居的宫女。
这话说出去,只怕没有人会信。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把手边的璇玑盘拿了起来。
论坛上果然热闹得很,海州的事过去了这么些日子,热度非但没降,反而越来越高,首页飘着的帖子里,有一半都在说血港。
其中最热的一个,标题只有一行字:
《开盘了:泗蒙打不打血港?》
底下的回复已经盖了几百层。
[打肯定要打,海州都烧成那样了,狗皇帝要是这都能忍,我当场退坑]
[拿什么打?海州的水师都是惊部的,惊部的船都烧光了]
[押不打,刚登基,先稳住再说]
[楼上的,你见过哪个狗皇帝稳过?]
[打!不打我把Id倒过来写!]
[我就想知道这次的事件奖励给多少战功]
[血港那边的兄弟说,死人舰队最近天天点名……]
韩东文一条一条往下翻,翻到一半,手停住了。
那一条回复没有几个字,却被顶到了最前面。
[国安司都总部在血港了,还用问?]
底下跟了一长串哈哈哈,像是人人都听懂了。
那是他当初让小红豆念的藏头诗,被这帮异人读出来的意思。
韩东文盯着那一行字看了许久,笑不出来。
? ?好久不见。
?
生活兵荒马乱,我实在休养了很久,“我写了一本网文,写了一百多万字了”这件事也在几年间不断被我和别人闲聊时提及,我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被建议写完它,但我推诿掉的理由有很多,比如这本书设定上就没有想好,比如要改成完美的话得大动筋骨不亚于重写一本,比如常见的,平日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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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几年渐渐也从臭学生变成了社会人,我意识到很多东西都是不完美的,很多事情也不会万事俱备才被允许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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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件事情需要和大家先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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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本卷大约135章后的部分已经全部重新写过,那部分章节原本狗屁不通,我不敢妄自估计这个故事大家还能记得多少,但如果想要重新开始温故,从135是个不错的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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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我会先把手里七七八八的存稿发完,发完之前我将日万,爽死你们,大家需要检查一下自己的自动订阅,按需去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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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我不想写的、写的垃圾的升级练功不会再去写了,之前已经放出来过的大纲已经删掉,大纲方向也调整了很多,不再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