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卷着雪沫,抽打在张三裹紧的头巾上。
在之前看到比比东教皇像确实让张三有点惊诧,这段时间一直和千仞雪在月轩学习,都没注意到原来比比东不仅灭了昊天宗还完成了登基大典成为真正的武魂殿教皇了。
武魂殿教皇,是武魂殿主和光明教皇两个职位的合并叫法,因为这两个职务一般都是一个人担任故直接叫做武魂殿教皇。
武魂殿本身只是一个由各国官方承认的魂师管理组织,由于魂师大部分都是听调不听宣的宗门魂师,平民魂师又不成气候组织度也非常松散,所以武魂殿本身权力并不大,只能发派一些非强制的悬赏任务,调解魂师之间的矛盾纠纷以及负责武魂觉醒、基础魂师教育和福利发放等等,是要在各国法律体系的监督下运行的。
而光明教则是一个宗教信仰,六翼天使是光明神的使者,以六翼天使为首的光明教势力击败并消灭了斗罗大陆其他主要教派,成为了唯一正教。
光明教的教堂开遍斗罗大陆,甚至一些稍大点的村里都有一个小教堂和几名负责布道的光明牧师,光明信徒也是遍地开花,主要城镇村落都以光明教为唯一信仰。
在自古皇权不下县的情况下,很多街区和村落这些基层的治理除了乡贤还需要依靠光明教的教士们,此外大量权贵包括皇帝也都供奉光明教。
所以“光明教皇”头衔的分量是远比“武魂殿主”要重的。
但是光明教的问题就在于其本身信众基数过大,导致以光明教皇身份要做什么具体事务容易变成“神的旨意”而波及太广再加上信仰加持极可能失控进而折损光明教的威信,所以就会让武魂殿去代为执行光明教廷想要处理的具体事务。
这也是武魂殿教皇的权力结构,也就是以光明教信仰为头脑和躯干,以武魂殿为四肢。
比比东刚登基为武魂殿教皇,就创下了三个第一:她是第一个女教皇,也是第一个非六翼天使教皇,还是第一个年纪未达到三十岁的教皇。
张三很清楚以比比东的能耐和贡献,她就应该得到这个地位,但是作为过于年轻的女性且非六翼天使的教皇,她要面对的挑战也是空前的。
在比比东登基之后必定会有一堆麻烦事。
这些事会不会牵连到自己?
张三心里也打鼓,毕竟由于罗刹神传承的关系,现在他和比比东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算了,不去想她这位大人物了。”
张三晃了晃头,将刚刚看到比比东画像的冲击力忘到脑后。
他按照记忆中阿丽娜曾提过的模糊地址,穿行在天斗城蛛网般交错、散发着腐臭污水与劣质煤烟气味的阴暗窄巷中。
在巷尾一栋歪斜的木楼前,一个叼着铜烟斗、挺着油腻肚腩的男人正靠在门框上,和几个衣着暴露的女性大大咧咧地闲聊着。
张三上前向其点头鞠躬,道:“你好!先生,请问您知道阿丽娜吗?”
“阿丽娜?哦…你和她什么关系?”
男人听到“阿丽娜”的名字立刻收敛了刚才的笑容,眉头紧锁,两个小眼睛眯成缝上下晃着,仔细审视着张三或者说女仆“马安娜”的妙曼身段和面巾下忍难掩的姣好面容。
张三回道:“我是她朋友,有事情要找她,她是住在这里吗?”
男人一脸不耐烦地摆手道:“不在!不在!别提那个晦气东西!快滚!”
张三连忙追问道:“她是怎么了?“
男人瞥了一眼张三,呵斥道:
“说了让你滚没听见吗?”
“抱歉,但我必须知道她在哪儿。”
虽然这个男人态度极差,但为了找到阿丽娜的下落,张三还是耐着性子和对方耗着。
“呵呵!你就这么想知道?”
男人邪笑两声,舔了舔两颗发黄的板牙道:
“那你答应陪我一晚,你要知道天老爷在哪儿,我都告诉你。”
“阁下,还请不要开玩笑。”
张三沉下脸来,身上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威压。
“现在告诉我她在哪里,我就不为难你。”
“你!你敢威胁我?”
可惜这个男人显然就是个普通人,完全没有感觉到张三身上的危险气息,只是觉得空气变得更冷了些,甚至挽袖要打。
一旁的女人连忙抱住男人粗壮的手臂,劝道:“哎呀!好杜尔,你不是那个丫头的房东吗?告诉人家她得了沸血病从你家搬出去了不就行了?”
张三眉头微微一皱,他记得自己与阿丽娜闲聊时听过其抱怨自己的房东总刁难她,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张三追问道:“所以,她搬去了哪里?”
“不知道!不知道!快滚!”
房东已经彻底没了耐心,他直接要轰张三离开。
“想在我这里惹事?别逼我揍你!”
张三知道在这里已经问不到什么了,只好转身离开,但在张三离开后,他却听见那房东仍在唾沫横飞地咒骂着什么。
“呸!晦气的蛮族贱骨头!”房东啐了一口浓痰,烟斗的火星在昏暗中明灭,“那贱人病得快死了还赖在老子的屋子里!摸两下就敢咬人?装什么清高!交不起房租就给老子滚蛋!死外边去也别脏了老子的地方!”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张三的耳膜。
房东那猥琐下流的语气和毫不掩饰的歧视,瞬间在张三脑海中勾勒出阿丽娜被驱逐前的遭遇。
重病缠身的阿丽娜无法工作,因此交不起房租,那个房东觊觎其姿色要求肉偿,但阿丽娜不从而遭受粗暴对待并被扫地出门,被迫拖着病体在外寻找新居所。
可这外头这么冷,阿丽娜又病到无法正常行动,还让她没有一间遮风挡雨的屋子,不就是要她死吗?
一股无名怒火“腾”地窜起,瞬间烧尽了张三连日来因千仞雪而积压的冰冷麻木。
张三抬头吐出一口白雾,快步走了回去。
“你又来干什么?”
房东笑嘻嘻地说道:
“痒了,真想陪爷耍耍?“
张三双目微眯,一脸微笑着回道:
“我去你妈的!”
砰——咔嚓!
随着破风而来拳头落下,一声沉闷的骨裂声和凄厉的惨嚎几乎同时响起!
这个油腻猥琐的男人只觉得眼前一黑,鼻梁处传来难以形容的剧痛和塌陷感,整个人被这一记含怒而发的重拳砸得向后踉跄,撞在门板上,又滑倒在地,捂着瞬间血流如注的脸在地上翻滚哀嚎。
“啊!我的鼻子!杀……杀人啦!来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