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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恐怖灵异 > 加密疑案 > 第十一章 理性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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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陷入沉默,没人说话。

沙发上的中年女人正在努力思索回忆,不知不觉中,满脸泪水。一旁的女儿一条手臂揽住母亲的肩膀,另一只手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她此时很迷惑,有一肚子的问题,但她没有急着发问,只是默默陪着母亲。

“易队,”高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郑盼彩的父母已经提取DNA检材,那我先送老人家回去?”

易文翰站在门口的位置,面对高朗和他身后一对儿白发苍苍的老夫妻。他没说话,而是冲高朗招手,示意高朗把这对儿老夫妻带进来。

三人进入办公室。老夫妻跟易文翰点头,刚要开口说话,便听到了旁边好像有人在抽泣,转头去看。

这一眼,老夫妻便怔住了。

沙发上的女人也转头去看他们,眼神从最初的不经意到茫然,从茫然到一点点聚集光辉。女人鼻翼翕动,嘴唇颤抖,委屈得像个孩子。

“阿彩?”老夫妻中的老太太又哭又笑,颤抖着叫出这个熟悉的乳名。

熟悉的称呼,熟悉的生硬,熟悉的面孔,哪怕时隔27年,血浓于水的彼此仍旧能在短短几秒钟认出彼此,只因彼此的音容笑貌曾无数次出现在梦中,已经刻在脑海里。

“妈!”女人朝老夫妻而去,扑到他们怀中。久别重逢的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吉时、易文翰和高朗默默退出办公室,站在走廊里默默无语,耳边是不绝于耳的哭声。

“联系王翠艳的父母过来吧。”易文翰吩咐高朗。

吉时刚刚还沉浸在郑盼彩与家人团聚的喜悦中,想到可怜的王翠艳,心情跌宕起伏,又沉入谷底。可怜的王翠艳,被父母当做商品卖出去,27年不曾被亲人挂念,孤孤单单深埋于坟山地下,连身份都失去,一块拥有名字的墓碑都没有。

这一切都要归罪于苑通达!吉时痛恨苑通达,痛恨所有犯罪,痛恨所有罪犯!

平静之后,苑初心找到吉时,激动得千恩万谢,“吉时,我真的很幸运,能够遇见你,帮我和我母亲解开剪报的秘密。如果不是你,恐怕……”

“别谢我,毕竟你父亲……”吉时的心里五味杂陈。

苑初心打断吉时,并不提及苑通达,“谢谢你,真的,是你让我和我母亲找到了真正的亲人。”

真正的亲人,可不是嘛。吉时替苑初心欣慰,“恭喜你们一家人团聚。只是站在你的角度,多少会有些矛盾,毕竟你还有个哥哥,还有嫂子和小侄子。”

“我哥是咎由自取,嫂子自然有权重新追求幸福,如果她不要抚养权,我会负担起照顾侄子的责任。虽然未来的路很难,但是我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真的,一切真相大白,清朗明确,这种感觉真好。”苑初心虽然眼眶红红的,但是脸上都是笑意。

吉时冲苑初心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他理解苑初心内心的苦,苑通达,这个血缘上父亲的存在,对她来说是一个魔咒,她的内心想要获得平静,且需要一段时日。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易文翰忙于苑宏发被害案、王翠艳被害案和郑盼彩被拐案的后续工作,案情越错综复杂,他们的工作就越大。

但是这些工作吉时是帮不上忙的,这一周,吉时安心在学校工作,跟苑初心微信联系。

吉时扪心自问,对苑初心是有好感的,想要继续跟她交往下去。但是他也理解苑初心现在的状况,她现在一定很忙,暂时没有时间跟自己约会。所以吉时在微信里说的最多的就是,有需要帮忙的一定要找我。

苑初心很客气,只说自己一切都好,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吉时觉得自己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只好实话实说,问她能不能抽出一点时间跟自己见面,他想见见她。

这条邀请见面的微信发出去,吉时足足等了五分钟才得到回应。苑初心说这个周六下午她有空,在上次的茶馆门口见。

周六中午,吉时兴致勃勃地站在镜子前打理发型,还哼着小曲,脑子里想的都是下午该穿哪件衣服。

孙巧岚一盆凉水泼下来,“不许去。”

吉时这才注意到,自己老妈一直在旁边看着自己,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为啥?”

“你这小子,你还瞒着我,幸好介绍人跟我关系更近,苑初心家里的事儿,她都告诉我了!”孙巧岚一脸气愤。

吉时不懂,苑初心家里是出了些变故,但是这并不影响苑初心是个好姑娘啊,母亲为何要生气?

“她跟没跟你说,她外公外婆没有社保?”孙巧岚气愤地问。

“我们还没正式开始,说这个干吗?”吉时莫名其妙。

“那她跟没跟你说,她嫂子不要孩子抚养权,那小男孩以后要她来抚养?”

吉时摇头,但苑初心做出这个决定他早有准备。

“她有病的妈妈,没有社保、年近70岁的外公外婆,还有一个残疾人舅舅,一岁多的侄子,这些重担以后全都压在她身上,你知不知道?”孙巧岚恨不得捶胸顿足。

“我现在知道了。”这一项项似乎是一块块砝码,压在吉时的胸口,他现在终于明白母亲为何如此气愤了。

“介绍人已经跟我道歉了,为了弥补她之前给我介绍错了姑娘,她才如此诚恳。孩子,你赶紧悬崖勒马,跟她一刀两断!”孙巧岚收起愤怒,苦口婆心,“她爸爸和哥哥是杀人犯,妈妈是被拐去农村生孩子的。这你都是知道的啊!”

吉时无力地坐在床上,小声嘀咕:“可是我挺喜欢她的。你以前老是让我相亲相亲,我不愿意去,去了也看不中对方。好不容易有个我喜欢的……”

“你想给杀人犯的儿子当后爹吗?这么多重担,你以为只压在你一个人身上吗?妈妈不是怕被你连累,妈妈是不想看你放着好好的未来不要,非要选择这么一条艰辛的路!不值得!”孙巧岚见吉时还不愿彻底死心,急得要哭。

吉时揉乱了刚刚打理好的发型,声音更加微弱,“可是她是个好姑娘,善良,有责任心,也有工作能力,独立自主,而且我们三观……”

“孩子,你不是总说什么,人生已经是困难模式了吗?你为什么要给自己难上加难呢?”孙巧岚哭了出来,死死握住吉时的手,“算妈妈求你了,你跟她还没有开始,能有多少感情?不过是一点点好感而已,放手吧。”

吉时陷入犹豫两难,理智上,他知道母亲说得对,可是感情上,他也是真的对苑初心动了心。虽然苑初心不是他最初的理想型,可是因为苑初心,自己的理想型模型已经变成了苑初心型。

见吉时犹豫,孙巧岚继续加码,“你有没有想过,你对她的好感里有多少是同情怜悯?”

有吗?吉时扪心自问。他的确同情怜悯苑初心,想要跟她一起面对未来的超难模式,但这种意愿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吗?他为母亲想过吗?有把未来的种种困境具象化过,然后扪心自问是否能够承受吗?

没有,他现在已经被刚刚萌芽的好感冲昏了头,完全没有想未来。如果稀里糊涂就去当苑初心的队友,未来的日子里才后知后觉自己没想好,或者后悔了萌生退意,是不是更对不起苑初心呢?

“我不否认,苑初心是个好孩子,孝顺好孩子,她可以为了母亲承受那么多重担,那你呢?你就不能为了我,放弃一段还没有开始的感情吗?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那样的家庭,你负担不……”

“妈,”吉时打断孙巧岚,“我很乱,你让我冷静一下,好好想想。”

孙巧岚抹了把眼泪,缓缓走到门口,临走前又回头说:“吉时,决定权最终在你,我知道,身为母亲我只有建议的权利,不能代替你做决定。妈妈只想说,多给自己一些时间也好,但千万别在没考虑清楚的情况下越陷越深,到时候,就真的走不出来了。”

吉时咬住嘴唇,用力点头。

约定的时间到了,吉时失魂落魄地出门,赶往初次见面的茶馆。

仍然是初次见面的包间,仍是是坐在那个位置,只不过这一次,吉时的状态与上次截然相反。

苑初心敲门后进来,第一眼便瞧出吉时的状态。她了然一笑,坐在吉时对面,一脸凄然。

二人沉默以对,默默倒茶喝茶。

“吉老师,再次感谢你对我们家的帮助,”苑初心打破沉默,“如果不是你解开了剪报的秘密……”

“就算没有我,只要你母亲在市局跟亲生父母打了照面,相信也一定能够认出彼此。”吉时苦笑着说。

“是你让我带着母亲过去的,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就错过了,这一次错过,不知道又是多少年,我外公外婆已经等了27年,不能再错过了。总之,我真的无以为报,唯有……”苑初心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

吉时望着苑初心,分明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她的不舍。这个姑娘也是喜欢他的!两个人明明就是互相喜欢的。有那么一瞬间,吉时真的冒出一股冲动,把来之前的那番心理斗争抛诸脑后,不管不顾,把这个可怜的女孩抱在怀里好好心疼一番。

但也只有那么一瞬间。

苑初心调整状态,忍住眼泪,仍旧带着笑意,“如果是古装剧里,我应该说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可是现实中,我只能说,我无以为报,唯有从你的生活中消失,才是对你最好的报答。”

吉时痛苦地闭上眼,喉咙如同被塞了一块石头,哽得一个字都说不出。

苑初心说完便一直注视着吉时,久久沉默,眼神里分明都是渴盼。女人就是这么口是心非,她希望吉时能够否决她这个提议,希望现实能够如同电影小说言情剧里一样美好,一见钟情,情深似海,而后便是天长地久。

现实好残忍,吉时什么都没说。

苑初心失望了,但仍旧礼貌告辞。她退出包间,一路如同踩在云彩上,脚步绵软,恍惚心痛。她每一步都在期盼,身后能有一个声音叫住她,然后有人从背后用力抱住她,告诉她无论未来多么艰难,有他陪着。

现实好残忍,什么都没有。

走出茶馆的苑初心又恢复成为那个自信开朗的女孩,她的理智告诉她,没有太多时间精力留给她去伤怀消极,她还有好多事要做,还有好多人要面对。她无法决定未来是否会遇到一个爱她爱到愿意接受她的一切负担的男人,她能够做到的之后让自己变得坚强美好。

苑初心步伐有力果决,她仰头面对阳光,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头也不回,大跨步走入人群,融入芸芸众生之中。

吉时透过窗子看着苑初心融入人群之中,再也看不到,端起面前茶杯,如同饮酒一般一饮而尽。和第一次一样的龙井,当初是甘甜回味,如今是苦涩不堪。

“哥,有空吗?请我喝酒吧。”吉时给易文翰发了一条微信。

晚饭时间,吉时和易文翰选了一家小饭馆,点了几个下酒菜,边吃边喝边闲聊。

“一切都是穷害的,我要是有钱人,说什么也不会放她走。都怪我,怪我没本事,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工薪族。”吉时这辈子第一次借酒浇愁,说完便干了一杯啤酒。

易文翰若有所思地感慨:“我一直以为当个普通人挺好的,不必大富大贵,但现在看看你,唉,还是有钱好。”

“我是不是渣男,妈宝男?”吉时几杯就醉,眼神迷离地问。

“你最终选择放弃苑初心,与其说是听妈妈的话,与其说是现实,不如说是因为你还没有足够爱。这事儿你母亲不能背锅,你也不能。因为不够爱不是你的错,你们认识才不到十天,这十天里你跟我在一起的时间都比跟她多,那点有限的好感不足以驱动你去拿自己的未来幸福做赌注。”易文翰把工作中的理性分析放在吉时身上。

“面对感情如此理性,真的好吗?”吉时明知道易文翰说得都对,就是没法心甘情愿地接受。

“哪有那么多让人完全抛弃理性,不顾一切,奋不顾身的爱情啊?你太理想化了。现代人的爱情不过是一个匹配系统,没有百分百的合适,有些人只要能及格就能结婚。我认为只要超过百分之八十,就可以抱着求同存异、彼此包容的心态携手共度余生。”

“你也这么理性?”

“这里是现实,不是小说电视剧,现实里的爱情就是要以理性为基础。言情故事里的主人公都是好人,所以对方哪怕拿自己的未来去豪赌,最终也会赌赢。可现实中呢?鱼龙混杂。豪赌的结果可能是满盘皆输。就说杀妻案吧,屡见不鲜。”易文翰因为职业关系,说话总是喜欢跑偏,跑到案件上。

“所以尽管理性地去选择婚恋对象,也不能保证一定选对,运气差,还可能丧命?”吉时还是走不出自责的怪圈。

“治病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治好,你还不治了?有人下不了手术台,你还不上了?理性不一定能百分百选对,但意气用事百分之九十会失败。”

“如果我不顾母亲的反对,坚持跟她在一起,就是意气用事?”

易文翰出乎吉时的预料,摇头说:“我相信你,如果你那样做了,说明你真的很爱她。”